小的时候到生日了妈妈总是会给自己煮上两个鸡蛋,祝自己圆圆满满的滚过新的一岁,后来,后来长大后来到广东第一个生日就是跟熊伟一起过的了吧,从那天开始自己每一年的生日来的人越来越多,收到的礼物越来越多,感动却越来越少了。
今天,今天就自己了,躺在床上看着四周的墙壁和高高的天花板,今天,自己是死囚,独自一人呆在死囚犯应有的单间的死囚``````
怎么进来的呢?李飞到现在还是没搞清楚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那个环节出错了呢?
那天跟熊伟一起去接一批从云南过来的货,熊伟已经好久都不一起接货的了,那天他怎么心血来潮要跟自己一起去呢?想到熊伟的死,心又痛了一下。那天一起去的兄弟都死了吧,就剩了自己,今年中国最大的毒枭,抓我的警察肩上的星星又要加上几颗了吧!
我怎么没死呢,当时抓住自己的警察都认为自己活不下去了的,胸腹中了六枪,活过来也算是奇迹了吧,医生们都认为完全是他自己的求生意志救了自己。但是李飞知道,屁的个求生意志,从那年第一次跟人打架李飞就发现,他不管受再重的伤总是好得非常的快,不是正常人的范围,李飞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怪胎,这次又是那该死的体质救了自己吧!日,救回来干什么呢?救回来再给我判个死刑,枪毙,这不是折腾人么?
父母应该收到了自己的判决书了吧,前几次他们来看自己都因为没有判决而没有见到自己,除了他们怎么就再没人来看自己了呢?都死完了么?
走到这一步,李飞也不知道该埋怨谁,不过他心里也没有怨过人。李飞出生在四川的一个小山村,那时,周围的邻居中生活得最好的应该是李飞的大伯家了吧。李飞的一个堂哥在广东打工,他每年回家的时候带回来的几本杂志是李飞唯一接触外面世界的窗口,他带回来的软糖是李飞最昂贵的零嘴,软糖的包装纸就是他小时候最珍贵的收藏品了。李飞那时候天天跑去听堂哥讲外面的种种,外面的世界对李飞有不可竭止的吸引力。
李飞中学毕业就去了广东,能让他读到中学,李飞的父母已经把能卖的都卖了,能借的都借到了,再也没法供他上高中了,虽然李飞那时候的学习成绩是全年级最好的。到了广东,李飞进到一家玩具厂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涯。
生活的转折应该是从他交上女朋友开始的吧,一米八三的身高,一身长年劳动锻炼出来的肌肉,让李飞看起来不止十六岁的样子,俊朗的外表让李飞成了那家玩具厂最受女孩子关注的人物。周静可能就是这样受到他的吸引每天都找机会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看李飞不开窍,她就干脆主动约李飞出去看电影了。
从那天开始,李飞开窍了,他也像其他男孩子一样,每天一下班就跟女朋友看电影,宵夜,卡拉OK,一个月下来,李飞负帐了。
而周静本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女孩子,她虽然并不因为李飞没钱而看不起他,却一直鼓动李飞跟她一起离开这个并不能让他们两个过上舒坦日子的小厂。李飞跟周静一起出了厂,来到了深圳的街头,游荡,天天的游荡,在游荡了快一个月后,李飞迷茫了,看着街头一排排的咖啡馆里面坐着的悠闲的人们,周静也不安份了。
终于,在他们身上的钱快用光的时候,周静走进了他们不止一次路过的酒吧,开始了她的陪酒生涯,开始的李飞有太多的不甘心.每天他都会找由头跟周静吵闹,可是每次吵闹过后,看着自己身上穿的周静买回来的名牌,吃着她买回来的饭菜,李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李飞堕落了,他开始天天流连在迪厅夜市,天天用酒精麻醉自己,因为清醒的他总是觉得别人看他的眼光有着一些什么他不愿知道的东西。
熊伟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那天李飞又像往常一样在迪厅灌了自己一肚子酒后结帐准备回家,在转身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对不起”李飞让过那个人继续往迪厅外面走去。
“唉``````,你TMD撞了人就走啊,说你呢,MD,跑什么呢。”
李飞没有听到,他已经喝多了,当他走出迪厅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被六七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古惑崽围住了。
“我让你MD装大爷,我操!”一个黄毛一脚踹在李飞的肚子上,李飞本来就有点跄踉的步子一下就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孙子,撞了人就想走,还TMD跟我装大爷,让爷爷来教教你该怎么做人,怎么,这会儿熊啦,装TM什么乌龟啊,啊```?”
李飞这会儿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正挣扎着准备爬起来呢,听到有人说乌龟,马上回答“乌龟,什么乌龟,谁TM说我乌龟呢?”“滋”心里无由来的痛了一下。
“哟呵,你小子还装。”身后不知道是谁一脚让正要站起来的李飞又是一个狗吃屎摔了下去。“说你呢,怎么啦,这会把你的龟头伸出来啦,MD,拿几百块请爷爷们喝个酒呢就让你个孙子回你的龟巢去。”
李飞再次爬起来,眼都红了,转身看准了刚刚踹他的一个黄毛就是一拳砸在他的鼻子上,鼻血唰就流出来了。
“TMD,还敢打人,给我打,操。”其它几个杂毛一下了拥了上去,拳脚往李飞身上招呼了上来。
李飞这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也不讲什么章法,抓住一个就是乱拳乱脚的招呼上去,反正这里的人都在打他,他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等李飞喘着气歇下来的时候,正压在一个黄毛身上乱揍呢,那黄毛基本上已经没力还手了。
“呼”出了一口长气,李飞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看四周,看热闹的人都隔着好远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他,跟他起冲突的几个青年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李飞再看看自己身上,衣服都是条条装了,脸上应该是全肿了吧,都没啥感觉了。
深吸了一口气,李飞再看看周围没人上来了,摇晃着回家了。
回到家,李飞把自己摔在床上,背上的痛疼刺激着他的神经,李飞有种痛快淋漓的感觉。爬起来去洗了个澡,身上怕不是有一二十处淤伤,嘴角也裂开了,按着肿起的脸庞,“咝”李飞有一种高潮的感觉。
周静还没有回来,看看空荡的房间,李飞躺上床,回味着刚才的战斗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李飞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脸上的淤肿全部消散了,身上的淤青也全部不见了,只是还有点隐痛。看来自己还是很适合跟人打架的么,昨晚那么重的伤,睡一觉全都好了,嘿嘿。
无聊的度过一个下午,夜色刚临,李飞就又来到了昨晚的那家迪厅,李飞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再来这家迪厅,可能内心里他还想再遇到那几个混混,再跟他们干一架?
叫了半打啤酒,李飞找了一个光线比较好的角落坐了下来,目光开始在迪厅里面游曳。没有看到人,郁闷的喝了一口酒,李飞看着舞池里狂欢的人群,他从来不跳舞,也不会跳,来这里,就是来喝酒的。
在李飞斜对面的一张桌子上一个大概二十六七身材壮硕的年青人从李飞一进来就开始注意他了,看李飞好像是在找人的样子,那个青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提了一瓶酒走到李飞的台旁坐下。
“兄弟,在找人?昨晚那几个今天是不会来了,我看,没个十来天他们是不会来这里消遣了。”
“呃````,不是,就是看看,你是?”
“认识一下,我就是这家迪厅的老板熊伟,兄弟哪里人啊,昨晚看兄弟打架很猛啊,我准备上来劝架,还没来得急,你把他们都打趴下了啊!哈哈!”那青年说道。
“昨晚``昨晚我都醉了,嘿,我是四川的,来这里找工作呢。”李飞摸了摸头有点心虚昨晚他是真醉了糊里糊涂的便跟人开干了。
“四川的?还是老乡哦,我是重庆的,二回兄弟要消遣欢迎来哥子这里,酒算哥子的。”听说李飞是四川的,熊伟用四川话跟李飞聊了起来。
咋听熊伟的四川话李飞也是倍感亲切,跟熊伟的了就没那么生份了,开心的与他聊了起来。
从那以后,李飞基本上是天天都会到熊伟那里找他聊天,慢慢的跟熊伟熟悉了起来。也开始了解熊伟,熊伟不仅是这家迪厅的老板,还是这条街的老大,手下几十个兄弟跟他一起混的,迪厅的摇头丸等毒品都是熊伟手下的人在经营。熊伟也不止一次的邀请李飞跟他一起干,李飞这一年来,生活过得并不开心,周静为了挣钱去做陪酒对他的打击也是很大,没过多久,李飞就开始跟熊伟一起做事了。熊伟还专门清了人来训练李飞的身手,慢慢的李飞在熊伟的一帮马仔中崭露头角了,熊伟也开始把事情交给李飞经手。
周静自从李飞跟着熊伟之后也不再去酒吧上班了,天天在家无所事事,除了逛街就是约几个人打牌,也许,这才是她想要过的生活吧!到李飞他们出事的时候,熊伟已经不怎么管李飞的事了,社团的大小事情都是李飞在经手,李飞胆子比熊伟大,经过他几年的经营,熊伟的社团已经成了深圳最大的毒品经销了。
李飞的父母早在几年前就接到了家乡的县城,李飞给他们买了别墅,请了保姆,父母一直以为李飞在深圳开公司,李飞的父母在家乡的乡亲中也成了受人羡慕的一家。
“呼”。吐出口中最后一口烟雾,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李飞抬头看着头顶的电灯。“还有两个月就要执刑了吧,MD”。
除了父母,就再没人来看过自己,虽然那时候也看不到,现在呢,还是没人来,我做人没那么失败吧,周静呢,被捕的前几天熊伟跟我说周静跟那个谁怎么样了,我也没当一回事,这几年跟周静也没什么感觉了,她现在怕是巴不得自己早点执刑吧。
从学校出来后这几年经历的多了,对人生和社会也就看透了,没出事的时候,自己不也是深圳上流社会的一员么?死刑,为什么要人家来给自己执刑?
看看头顶的天花板,操,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死囚房只有一张床的大小,床头就是厕所,头顶的天花板怕是有两丈高,30瓦的电灯就高高的挂在怕是有一丈五的高空。
双手一撑两边的墙壁,一窜就上去了一米多,几下,李飞就爬到了能够着电灯的地方。
“我要是自杀了,明日的新闻头条怕是又要写我这个大毒枭在监狱受不了良心的遣责,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吧```呵呵”。
自嘲的笑了笑,李飞双脚用力的蹬了蹬两边的墙壁,一切都无所谓了,至少自己知道,自己只是不想去等那两个月事的行刑而已。对现在这个社会,李飞并不认为自己是多么的罪大恶极,没看到那些每天吃着喝着民脂民膏的人比自己过得更好,自己不过是用命去拼得自己的生活而已,那天宣判自己的法官收自己的钱还少了么,怕是有七位数了吧。所以,我不让别人来给自己行刑!只是对父母的愧疚怕是免不了的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脚确定自己不会在触电的刹那会松开掉下去,李飞一把扯断灯头的线头,把电线在右手的手腕上绕了一圈,把线头放在手心,一把抓了下去,在触是的瞬间,李飞眼前一黑,各种幻像纷至沓来``````